第46章

希歐多爾走下樓，發現約翰一臉激動地指責瑪麗，酗酒過度的臉生氣起來像個魔鬼辣椒。

他看了看坐在沙發上表情淡定的艾瑪，一度懷疑自己爹媽互換靈魂，表現得不符合刻板印象。

“瑪麗·謝德蘭，我簡直不敢相信你能做出這樣的事。”約翰指着二女兒的鼻子怒罵，嘴巴蹦出來一堆髒話。

“我把你送去讀書，不是讓你變成這種人！要是早知道這樣，我就應該讓你辍學去打工。”

一向自卑敏感的瑪麗也變得怒氣沖沖，她語氣充滿諷刺，“你把我送去讀書？那是義務教育！”

“而且我的學費是我的獎學金，以及學校對貧困生的補貼，而不是來自一個沒用的酒鬼父親！”

希歐多爾從小到大見過哥哥姐姐和爸媽吵架，每人吵架用詞都很粗魯傷人，他習慣性找到沒有感情的大哥。

“威爾，瑪吉和爸爸怎麽吵起來了？”他記得家裏昨天還好好的，還商量平安夜準備的牧羊人派。

威廉仿佛沒有感受到父女兩人之間的戰火，他淡定地回答弟弟的問題，“瑪麗找到一個靈魂伴侶。”


從威廉口裏說出來的靈魂伴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，沒有任何性行為的柏拉圖戀愛行為。

希歐多爾一臉高興，“這是好事！瑪吉找到她值得相伴一生的另一半，我們應該祝福她！”

約翰聽到小兒子嘻嘻哈哈的聲音，臉色陰沉地怒罵，“好個屁，你也不看看她找了個什麽玩意兒。”

希歐多爾看向威廉，用眼睛詢問哥哥，威廉的回答跟人機一模一樣，“她的靈魂伴侶是一個女人。”

希歐多爾愣了愣，“女的？那只要她們真心相愛，我們也可以祝福啊。”他上輩子當狗見識不少同性行為。

威廉在約翰髒話傳過來的前一秒說道，“瑪麗的女朋友是街頭的女流浪漢，她堅信那是她的缪斯。”

圍觀的系統忍不住“哇哦”，謝德蘭家總是容易刷新人類的下限，有一種不顧別人三觀自由自在的爛。

“好吧，從今天開始，我向諸位宣布我**就是lesbian！A big old 'mo！”瑪麗捋了一把亂掉的頭發。

她的長相在三姐妹中最不起眼，沒有凱瑟琳惹人注目的紅發綠眼，沒有簡漂亮精致的五官，只能算清秀。

約翰拿起手邊的酒瓶向瑪麗砸去，沒有砸中，砸在牆上碎成一片一片，“你這個怪胎，我要宰了你！”

艾瑪看到約翰開始動手，不慌不忙拿起手邊的棒球棍，對着丈夫就是一棍，“我說了多少次，不準對孩子動粗！”

雙胞胎從雙人沙發後面探頭，兩個人翻過來把希歐多爾夾在中間，把希歐多爾頂在前面，“你家暴我們可不是這樣。”

他們剛說完，就在艾瑪的棒球棍威脅下閉上嘴，艾瑪看着氣得臉色發白的瑪麗，“今天是平安夜。”

她聲音溫和地說道：“既然你那麽喜歡她，就把她帶到家裏來吃頓飯吧，讓我們見見你喜歡的人，好嗎？”

約翰捂着肩膀從地上爬起來，嘴巴惡毒地說道：“我是資深恐同人士，眼裏看不得同性戀！”

艾瑪接着一棍，世界安靜了，對不敢喘氣的孩子們開口：“好了，時間不早了，大家按照我給的清單去買食材。”

2003年平安夜，謝德蘭一家準備了豐盛的晚餐，用的是希歐多爾吃幸運水果吃出來的食材大禮包。

瑪麗把自己的女朋友帶回家，介紹給自己的家人，“這是海蒂·洛克菲勒，自由職業，目前是我的模特。”

海蒂擁有一頭枯燥的金發和碧綠色的眼睛，顴骨和鼻梁很高，眼窩深邃，身材非常瘦，瘦的可以看到胸前的肋骨。

艾瑪覺得海蒂是一個很好看的女孩，如果胖點會更好看，約翰神情不屑地說道：“你找的瘾君子自己養。”

瑪麗怒視約翰，維護女友，“海蒂從來不抽那玩意兒，她有心理障礙厭食症，所以身體才會這麽瘦！”

喬治和愛德華聽了，面露恐懼，太可怕了，他們簡直無法想象有人會對食物産生生理性的厭惡。

希歐多爾想了想，看着海蒂被風一吹就跑的身形，他忍痛讓出自己的基圍蝦，“這是蝦，好吃的！”

海蒂看着碟子裏的基圍蝦，蝦殼上面的調味品沾染白色的瓷碟，小狗眼巴巴地看着沒有享用的蝦肉。

她嘴角微微抿起，聲調慵懶，“泰德，我不愛吃蝦，你自己留着吃吧，你還在長身體呢。”

威廉聽到海蒂說話的口音，看了她一眼，洛克菲勒？他記得美國第一個億萬富豪的姓氏就是洛克菲勒。

雖然有約翰這個不和諧的因素，但是平安夜的晚餐還是很快樂，海蒂在謝德蘭家熱情款待下用了一點食物。

凱瑟琳悄悄對簡說道：“幸好瑪麗是這個時候找的對象，要不然我們可不會讓她的女友吃一塊肉。”

她們小時候分食物，都是優先自己的血緣親人，吃不了的就藏起來，根本不考慮給那邊的人。

晚餐結束，海蒂找到喝了不少酒的約翰，“謝德蘭先生，我和瑪吉是真心相愛的，我會帶她去加州注冊結婚。”

約翰翻了個白眼，摸了摸喝飽酒的肚子，打了一個嗝兒，“加州？你一個女流浪漢，哪來的錢去美國結婚，偷渡嗎？”

“其實我是離家出走的。”海蒂從口袋拿出一張撕碎又粘好的照片，上面是一個大家庭合影。

約翰拿起照片，海蒂指着照片說道：“這是洛克菲勒家族，這是我的父母，還有我，我的哥哥是第六代繼承人。”

約翰呼吸急促起來，海蒂看到約翰發出精光的眼睛，繼續說道：“如果我回去和父母認錯，我将繼承曾祖父的一部分財産。”

“若是您答應我和瑪吉的戀情，我可以把我的莊園、酒莊、別墅、牧場等全部財産轉移到瑪吉的名下。”

約翰擦了擦口水，興奮地搓了搓乾燥的手心，“哈哈，其實我只是反對男同性戀，我支持你們這些女孩自由戀愛！”

謝德蘭家其他成員傳遞那張破碎的照片，除了已經猜到的威廉，剩下的每個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
凱瑟琳心痛地捂住胸口，“要是她看上的女人是我該多好啊，我願意為和她私奔！去加州領證！”

約翰換上谄媚的表情，“親愛的海蒂，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，哦對了，你們什麽時候舉辦婚禮？”

他已經想着辭掉那個該死的工作，前往海蒂口中位于托斯卡納的私人酒莊，過着日日夜夜醉生夢死的生活。

“我們可以開洛克菲勒家的私人飛機去世界各地吃東西了。”謝德蘭雙胞胎開開心心地擊掌。

希歐多爾擡頭看向冷淡的威廉，“威爾，海蒂家裏很有錢嗎？”他見過最有錢的人還是俱樂部老板。

“嗯。”威廉不像家人充滿了喜悅，他仿佛感受不到喜怒哀樂，永遠保持絕對的理性，不受任何影響。

簡拿起手機，編輯短信準備發給經紀人，自己的親妹妹馬上就要發達了，她不用利用職業釣凱子了。

“海蒂，我們分手吧。”瑪麗的聲音像是外面飄落的雪花，她眼眶紅了一圈，陰暗的情緒像野草瘋狂生長。

荊棘包住鮮紅跳動的心髒，讓它的主人變得富有攻擊性，“你這個無恥的騙子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！”

約翰哀聲打斷，“不不不，瑪吉，海蒂只是編造了一個善意的謊言，要不然你們沒有機會在一起啊！”

他眼裏，海蒂就像一個移動的酒莊，他還指望未來可以靠大資本家的女兒養老，過上混吃混喝的日子。

“抱歉，我不喜歡被人欺騙。”瑪麗把海蒂拽起來，不由分說把她推出自己家，惡狠狠地甩上門。

簡失望地删掉編輯好的短信，“well，我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，幸好我還沒有把短信發出去。”

“真沒意思。”凱瑟琳吹了吹磨好的指甲，粉末飄在空氣中，“我以為瑪吉會看在這是第一個女朋友份上改變自己呢。”

最了解瑪麗的是簡和凱瑟琳，她們一起長大，身上流着同樣的血液，大概能推斷出姐姐/妹妹的想法。

瑪麗對海蒂的愛來自上位者的憐愛，她喜歡的是救贖女流浪漢海蒂，而不是離家出走的富家女海蒂。

當瑪麗得知海蒂的家境比自己優渥無數倍，她心中的嫉妒壓過了她對海蒂這段時間産生的愛意。

“瑪麗平等地嫉妒每一個家境比她好的人，還嫉妒跟自己同水平的基佬。”凱瑟琳聳了聳肩。

希歐多爾目瞪狗呆，他回過神來，好奇地問道：“為什麽會嫉妒男同性戀設計師，她不是喜歡同性嗎？”

“因為gay設計師得到的機會遠遠比女設計師得到的機會多得多，所以瑪吉不甘心。”簡作為模特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
前者是因為原生家庭，後者是因為性別，瑪麗認為自己如果有他們的條件，她絕對比現在出彩。

那天以後，希歐多爾再也沒有見到姐姐的女朋友，只有約翰偶爾會心痛瑪麗為什麽要分手。

聖誕節假期結束，希歐多爾回到卡靈頓訓練基地，加入了英格蘭隊，同時收到了貝克漢姆的賀電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